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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日报:温州文学:在故土的文化芳泽里浸润 并迈开脚步
作者: 来源:人文学院 编辑: 时间:2016-11-21 浏览:

对话,以文学之名。

上周,诸多文坛大咖齐聚温州,参与两年一度的“林斤澜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借此良机,温州第十七届文学周重磅推出系列文学交流活动:林斤澜作品研讨会、温州青年作家作品研讨会、获奖作家与温州作家群对话……一场场洋溢着浓郁文学气息的对话,成了温州文学爱好者的饕餮盛宴。

而就在此前的周日,也即本月6日,一场有关温州文学的高端对话,在复旦大学举行。由著名作家王安忆发起、著名评论家陈思和命名并主持的“永嘉文脉与当代小说研讨会”,汇集国内一批知名评论家,继6年前《人民文学》杂志社在北京发起对温州作家群现象进行研讨后,再次聚焦文学的“温州现象”,助力“温州书写”。

走出去,请进来。温州作家群在对话,在倾听。

2006年,《江南》杂志以整本的篇幅出版“温州文学现象专号”,温州作家群开始以一个群体的姿态引起注目,十年来,这个群体在奋力笔耕中,卓然成长,佳作不断,频获大奖,社会影响力也在与日俱增。

正如陈思和给本次研讨会的命名:“永嘉文脉与当代小说研讨会”,温州作家群的写作,脱胎于永嘉文脉的深厚土壤,立足于当代文学的现实空间,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温州书写”。然而,也正如评论家们所担心的,这种特色,既会增加作品的吸引力,也可能成为创作的一种无形的限制和制约。

期待着温州的作家群继续努力探索,“在故土的文化芳泽里汲取营养并迈开脚步”,期待着“温州书写”在未来的日子里书写出更多华彩篇章。——编者

 

本月6日,由复旦大学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中心和温州大学联合举办的“永嘉文脉与当代小说研讨会”在复旦大学光华楼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评论家们,与张翎、陈河、吴玄、钟求是、东君、马叙、王手、哲贵、程绍国这九位温籍中青年小说家进行了面对面的探讨。这种开放式的深入讨论,既给在场的小说家们的创作提供了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也为温州文学未来整体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思考。

温州作家以一个群体的姿态亮相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早在2006年,《江南》杂志第六期就以整本杂志的篇幅,出版了一期“温州文学现象专号”,引发了读者对“温州文学现象”的关注。四年后,《人民文学》杂志又在北京发起一场以温州作家群为关注对象的研讨会,“文学的温州现象”这一说法正式被定义。从被《江南》《人民文学》等重要文学杂志高度关注,到此次复旦评论家与小说家的对话式研讨,“温州文学”已然从一种现象的被讨论深入到对具体作家和具体作品的关注了。评论界已经接受这种“现象”,并开始对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作更深入的探究。于是也就有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研讨会:既关注温籍小说家的共同特征,又针对不同的作家展开具体的批评;既探讨温州文学异军突起的背后的原因,又指出他们存在的不足和可能的突破。

此次研讨会是由全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王安忆发起,复旦大学图书馆馆长、著名评论家陈思和命名并主持的。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晓明认为,“永嘉文脉与当代小说”这个题目特别有气韵,表达了王安忆对温州文学的理解和期待,也表现了陈思和对“民间”和“潜在”的关注。与会的多位小说家与评论家也表示赞同,温籍作家哲贵表示:“看到永嘉文脉,令我感到一种温暖”。虽然当代温籍作家本身的创作并不一定与永嘉文脉有多少直接的关联,但生长在这片文化的故土之上,他们的文学生命是扎根于其中的,是受其地域环境的影响而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的文学创作必定有抹不去的这片故土的痕迹。

王安忆说:“在全国的文学趋于开放的现在,温州文学却保有其相对的独立性,温州的作家们似乎还在过着相对隔绝的文学生活。他们这种独立性是因为温州独特的地理、历史、环境等原因造就的。”的确,温州这片土地有着独特的地域特征。她是中国山水诗的发源地,丰富的山水资源既养成了人民的心性,也使交通受到阻隔,由此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在改革开放前,温州人出行主要依靠水路,交通不便。温州人重商也是改革开放后的事,却因为其商业的发达而遮蔽了她重文的历史。王安忆说:“很奇怪,温州的作家群给人感觉是独立的,隔绝的;但温州人又往全世界跑,很开放。”陈思和也表达了对温州文化的好奇:“他们很开放,血脉里就对世界感到好奇,以天下为家。但在文学上,他们却很朴实。像张翎,虽然长期在加拿大,却对大陆的现实生活那样了解。也许,这也跟温州人的务实精神有关。”

多位评论家都关注到温籍小说家语言的特点。温州方言带有古语发音,与普通话差异很大,这也影响了作家的创作。陈思和认为,这种语言造成了地区文化的神秘性。王安忆在评价作家王手时说道:“他的语言很特别,带有一种封闭性,是自我陈述式的。在创作中运用方言是困难的,南方语言怎么找到它的生路,与普通话拉开点距离又令读者接受,需要作家的努力。”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杨扬认为:“区别于北京、上海等城市的作家,温州的文化人是分散的,他们与一波波的文学潮流没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写作带着自己的体温与风格:声势不高,但很个性。而温州的语言氛围既赋予他们特点,同时又是一种限制。”

温州的文学还有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是文学与经济的关系。温州的经济发展已经成为一个标本,一种范式,闻名全国。相比较其经济的发展,其文学的发展就容易被忽视。杨扬认为,温州的文学与其他一线城市相比,不是不够,她的经济在发展,文化也在发展,只是方式是传统的——“经济上比新,但文学应该看渊源,看积累。”温州大学教授孙良好认为:温州的经济发展模式是独特的,温州的文学同样也是以富于个性的方式在发展。经济上有“温州现象”,文学上同样形成了引人注目的“温州现象”。而著名评论家郜元宝则认为:经济文化发展的不平衡也是有益的,经济会刺激文化的发展,从而激发出出人意料的文学。

结合对具体作家的具体作品的研究,以上对温州文学的探讨得到进一步验证。评论家们认为,温州作家的小说都很“好看”,富于故事性,注重叙事和写实,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南方质地,值得重视。其中,张翎、陈河两位作家又较为特别,他们旅居加拿大多年,笔下的人物风俗总是不断地游走在异国与故乡之间。他们身居遥远的国外,却能将中国大陆的故事写得那样现实传神。张翎的《余震》曾被冯小刚导演选中改编成电影《唐山大地震》,引起轰动。而陈河的《甲骨时光》刚刚获得华侨华人“中山文学家”的大奖。这两位“走出去”的作家因为与故土有了距离感,因而更能将大题材把握好。山西大学教授王春林评张翎的作品《金山》时说道:“她的作品从异国观照故国,有着厚重的思想主题,能给我们提供一个人类文明的高度。”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宋炳辉评张翎的新作《流年物语》:“她以个人记忆描写跨时代的变迁,有着大时代的背景和开阔的视野。”《文学评论》副编审刘艳评张翎的创作:“有着明显的温州书写。《流年物语》引入‘物’的视角,给人以新鲜感。地域色彩加之作家的个性令作品具有了独特的诗性气质。”东南大学副教授张娟评陈河的《甲骨时光》:“给读者强烈的阅读快感,有着迷宫式的结构和叙事推进模式。”

温籍作家群,不论是旅居国外的陈河、张翎,还是离开温州去到别的城市(如钟求是在杭州)的作家,亦或是坚守在温州的热土继续创作的作家,他们的作品都有着强劲的势头,他们的一同崛起给文学界以震撼力。复旦大学教授郜元宝评吴玄的小说:“更多的是用社会学的角度去写,看到了底层的悲凉。”浙江大学副教授陈力君评钟求是的小说:“把富于想象的传奇故事写得平实。”温州大学余琼博士评程绍国的小说:“语言非常地温州化,写出了一个浙南小山村三十年的变迁。”湖州师范学院教授刘树元评王手:“作品中有很强的江湖气息,写出了一个别样的社会。”上海大学教授曾军评马叙:“是一个多样化的作家,既是小说家,也是诗人、散文家。”上饶师范学院的副教授吴红涛肯定了马叙创作的多样性,同时也指出了他小说的独特性:擅长描写庸常生活的平庸人物。作家东君的小说则被评论家赞扬“有古典气息和先锋意识”。而小说家哲贵的“信河街系列”,引起了评论家对温州商人这个群体的关注。

这些创作,无论是浸润着温州独特的地域文化而进行,还是根据温州最新的社会动向来挖掘题材,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得到了评论家的肯定和赞扬。孙良好教授认为,温籍小说家将脚下这片热土所蕴含的魔力与各自不同的人生体验对接,用中国乃至世界的各种技法(从传统的笔记体到当下的原生态写作)书写着“乡土”的诸多元素(温州方言、温州故事和温州精神等),使得文学的“温州现象”开始沸腾起来。

在互动环节,作家钟求是肯定了温州的地域文化对他的影响。他说:“作品是反映人生轨迹的,少年的小镇生活是我重要的创作资源。即使现在,我离开了温州,每次回到家乡,我都要去那个小镇走一走,去保持身上的那种小镇气息。我的写作跟温州地域是肯定有关的。”作家张翎谈

到地域和文学的关系时说道:“地域对我来说是淡化的,我更愿意谈少年记忆对我的影响。因为我少年是生活在温州这片故土的,那个年龄对待周围事物的感觉像海绵一样是张开的,所以我的写作也无可避免带有家乡的烙印。”张翎对这次研讨会的举办表示感谢,她认为评论者和读者解读作品的过程也丰富了作品本身。

与此同时,评论家也对温籍小说家未来的创作提出了各种意见。温州的地域特征既为作家们的创作提供了条件,同时也容易给他们的创作设限。如何在故土的文化芳泽里汲取营养,并且迈开脚步走出局限,去到更远的地方,这是所有温籍作家该思考和努力的地方。作家东君说出了他自己的思考和疑惑:“这些年我一直在做文体实验,故意设置难度为难自己。我同意刚刚评论家对我的意见,但我又发现一个悖谬——把我所存在的问题解决了,但那些隐秘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我不厌其烦地改,一直在思考,我能写多久,还能写得更好吗?”

孙良好教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温籍作家要从‘乡土的’走向‘世界的’,除了需要时间之外,还需要更开阔的视野、更丰富的想象和更深邃的哲思。”温籍作家如何利用好现有资源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创作道路,从名作家走向大作家,还需要他们不断的探索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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